供应链金融蹚雷区:这些风险大案会成为警世碑吗?

万联网 , 曹雪艳 , 2020-11-17 , 浏览:833

万联网曾于2019年发布过中国人民大学商学院宋华教授的一篇文章。通过简洁明了的表达,宋华教授对供应链金融风险事件中存在的骗局做了精准概述而从近年来、包括2020年爆发的供金风险事件来看,这些骗局仍“阴魂不散”。


在付出或大或小的代价后,供应链金融的发展是否将朝着不同的方向发展?身处供应链金融领域的企业又该如何应对未来极有可能面对的困局呢?为此,我们对一些典型的供金大案做了简要梳理。


//一、“联保贷”引发的大案//


金融机构作为供应链金融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近年来以更积极的姿态投入供应链金融领域,这对供金的发展自然是一大利好。但是,金融机构本身所擅长的风控模式与灵活多变的供应链金融并不能完美对应,导致一些金融机构容易在供金业务中踩雷,损失较大。


华融湘江银行被企业以联保贷名义骗贷1.09亿元可算作典型案例之一。


据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底公布的刑事判决书显示,邵阳市湘瓷竹木大市场有限公司(下称湘瓷公司)法定代表人熊宪莹为了套取华融湘江银行“五户联保”的贷款资金,以湘瓷竹木市场做担保,找亲友、员工和经营户,到华融湘江银行贷款,共计骗贷1.09亿元。


华融湘江银行官网显示,联保贷指原则上由4家(含)以上,最高不超过9家小微企业自愿组成联合保证小组,由联保小组全体成员共同对该小组任一成员在我行获得的授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业务,其适用对象为同行业、同专业市场或产业链上下游等关联度较高、彼此熟悉经营情况的小微企业群体。


此案中,湘瓷公司法定代表人熊宪莹向华融湘江银行邵阳市分行申请联保贷,以湘瓷公司做担保,找自己的亲友和公司的员工,以及湘瓷竹木建材大市场的经营户,通过“五户联保”的贷款方式,到华融湘江银行贷款,贷款本息由熊宪莹负责偿还。过程中,熊宪莹安排公司员工姚清、雷云伪造贷款所需的湘瓷竹木市场经营户的营业执照、购销合同,虚构房产、汽车资产、银行流水等申报资料,而华融湘江邵阳分行营业部信贷部客户经理胡楠明知贷款资料造假,部分人员不符合放贷条件,仍将虚假贷款资料上报审批,两次共计骗贷1.09亿元。


仔细研读该案不难发现,该案符合宋华教授所说的“自保自融”骗局。自保自融原指贷方要求借款方提供质押物或寻求担保的情况下,借款方虚构担保人或监管人,套取资金的做法。通常是由亲属、朋友或者紧密关联人为借款企业进行担保,或者由同一人或关联人实际控制的物流仓储公司进行货物质押监管,进而实现套取资金——在此案中,这种自保自融行为因联保贷这种特殊贷款业务而有了新的变化,熊宪莹在申请授信、续贷等过程中,多次联合亲友虚构担保企业和担保人,套取资金。多户联保形式的联保贷自然是为了服务小微企业的同时加强风险管理,但是,造假渗入了该案的众多环节,让银行风控难上加难。


除虚假担保企业和担保人外,虚假报表等也在此案中产生了重要“作用”,也就是说,“虚构贸易”这种骗局也“出场”了——据宋华教授总结,“虚构贸易”即在关联企业之间形成虚假贸易关系,形成一系列交易合同和单证,然后据此骗取银行或其他金融机构资金。在这种欺诈行为方式下,形式上看,的确存在着交易流(买卖)和物流(物流服务),也存在着不同的参与方或服务者,交易的单证和要素也是完整的。但是实质上,所有的交易场景都是关联方假造出来,并没有真正意义上实质性的产业活动。


综上所述,我们不难发现,在供金风险案例中,很多时候并非是单种骗局导致,而是多种骗局的综合作用,这无疑对供应链金融风控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据银保监会公开信息显示,截至2020年8月末,银行业不良贷款余额3.7万亿元,不良贷款率2.14%。相较大行而言,中小企业的不良贷款率一直更高,如2019年第二季度,农商行不良贷款率达到3.95%,虽较一季度的4.05%有所下降,但仍位于高位。新常态与数字化时代下,风险管理必须成为银行的“一把手”工程,如何平衡供金业务与风险的关系,寻找更适合供金的风控手段和模式,是金融机构需要思考的问题。


//二、银行承兑汇票业务风险连连//


银行承兑汇票是商业汇票的一种,是由付款人委托银行开具的一种延期支付票据,票据到期银行具有见票即付的义务,票据最长期限为一年,票据期限内可以进行背书转让。作为一种灵活的融资手段,银行承兑汇票在供应链金融领域较为常见。


2020年6月,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开的一则二审刑事判决书揭开了南阳民生银行、郑州招商银行、平顶山广发银行三家银行被骗5.6亿元的大案,这起案件主要是借虚构业务交易骗取银行承兑汇票,即主要由“虚构贸易”骗局引发。


本案中,舞钢金益全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某虚构与舞钢公司业务交易,指使张某等3人制作虚假的业务合同,先后向上述3家银行申请办理银行承兑汇票,涉案金额高达5.6亿元。裁判文书显示,在本案中,三家银行遭遇的情形几乎如出一辙。舞钢金益全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益全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某,虚构金益全公司与舞阳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舞钢公司”)的业务交易,指使金益全公司的工作人员张某等人制作虚假的业务合同,再向三家银行申请办理银行承兑汇票。


经审理查明,宋某等人在中国民生银行南阳分行(以下简称“民生南阳分行”)、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以下简称“招商郑州分行”)、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分行(以下简称“广发平顶山分行”)骗取银行承兑汇票,其中民生南阳分行合计2.8亿元、招商郑州分行合计2亿元、广发平顶山分行合计8000万元,上述银行承兑汇票金额总计达5.6亿元。


除此之外,2020年4月的一则判决书还曝光了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原客户经理王某斌勾结外人骗取自家银行6000万承兑汇票的案件,而此案也因欺诈行为引发。


实际上,欺诈风险一直以来都是供应链金融风控的焦点之一。一方面,供应链金融参与方多、业务复杂,另一方面,目前的很多风控手段仍停留在主体信用阶段,但主体及主体构成和参与者的风险是难以预估的。


从2012年上海钢贸案、2014年广东纸浆案,再到2014年青岛港有色金属融资骗贷事件、2018年金银岛爆雷等案件可知,建立完善的供应链金融的风险管理体系很有必要、且迫在眉睫,而科技的发展或许能为供金风控带来更多可能性。无论是利用大数据、物联网、区块链等技术建立基于数字信用的供应链金融风险管理体系,还是通过政府主导的供金平台(如票交所建立的供应链票据平台)等,都是在把控风险的基础上推动供金发展,科技则为这股力量插上了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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