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联网 , 供应链金融智库 , 2024-04-23 , 浏览:2527

(上午主论坛圆桌讨论现场)

万联导读:3月27日,由万联网主办,中企云链、光谷金信、简单汇、赫中企云、深度数科、高达软件、中信梧桐港、玉湖冷链、金网络、博阅信科、企汇安、韦屹供应链、迅航星、酒链科技等合作伙伴支持,并获得中国人民大学中国供应链战略管理研究中心、浙江大学国际联合商学院ZIBS、万联供应链金融研究院、成都市供应链金融协会、深圳市进出口商会、三亚中央商务区等机构鼎力支持的“2024第十一届产业数字化与供应链金融创新论坛”深圳盛大召开。

当前,产业数字化正进入以数智供应链为特色的下一站。对于企业而言,该如何实现供应链的数智化,实现高质量发展?上午,中国人民大学商学院教授宋华的主持下,国电投商务招标中心副主任胡亚民、中粮保理副总经理陈笑男、九江银行行长肖璟、中招公信链总经理胡志高等重量级嘉宾聚焦“如何实现供应链的数智化?”话题,分别从自身企业的发展业务现状出发,围绕数智供应链、供应链韧性、以融促产等热点问题多角度、多维度地带来了各方如何助力企业构建数智供应链,为生态高质量发展出谋划策!

以下为现场速记全文:

如何实现供应链的数智化?

宋华:各位嘉宾,我们上午场的圆桌论坛就开始了。上午场的圆桌论坛是谈产业链供应链的数字化,虽然今天的主题包含了供应链金融,但是供应链金融的前提一定是产业的数字化。我们这次特别邀请了四位嘉宾,都是在这个方面的翘楚,也是在做产业数字化方面的领先者,做了大量的创新性的探索。下面我想先请四位嘉宾简要地介绍一下各自在这个方面做的一些基本情况,以及很多的探索。因为我们这边涉及到了很多方面,包括新能源、农业,也涉及到金融机构怎么渗透产业,也有公共平台。先请胡总。

胡亚民:谢谢宋教授。我简单跟各位嘉宾汇报一下我们集团有关情况,和我所在岗位的有关情况。

国电投是53家重点央企之一,目前也是全球最大的新型能源发电企业,我们是全球最大的光伏发电企业,全球清洁能源占比最高的发电企业。这些年按照总书记的要求,我们不断地推进“3060”,按照能源发展的战略,追求清洁、低碳、绿色、高效,我们在清洁能源发展投资方面不断上升。这些年我们整个集团清洁能源投产容量和投资资金额不断创新高。我是我们集团公司商务招标中心的副主任,主要做的就是集团公司的集中采购、集中招标。另外我也是中国电能的党委委员,中国电能是我们集团公司的商务采购和供应链管理的平台企业,集团所有的招标采购业务都在中国电能搭建的财务管理系统上进行的。

陈笑男:宋教授好,各位嘉宾好,我是中粮保理陈笑男。首先介绍一下中粮集团的背景,我想大家对它都不陌生。中粮集团这几年尤其重视在海外做关乎国计民生的粮食的布局,包括国外的仓储,国外的码头。总体来说在粮油棉糖主业方面一直是为国家坚守“端牢中国人饭碗”的使命。中粮保理是中粮资本上市公司的下属单位。中粮保理一直践行做产融结合,服务主业的使命。这么多年来在探索实践金融怎么服务于集团主业,服务于集团产业链上下游全国范围内中小微民营涉农企业。在这样一个使命下,我们一方面用保理来贯穿集团内部的资源和集团外部的资金,同时在这些年我们也看到在供应链领域,除了谈到金融,我们也开始逐渐地往综合性的服务发展,提供更多的全方位的服务。包括信用方面的服务,期货方面的服务,大宗农产品波动方面的服务。所以我们力争打造的是一个农业产业的服务平台。今天我也看到了很多优秀的服务商,如果有合作的机会,我们也希望都能够链到平台上来。谢谢。

肖璟:宋教授好,各位嘉宾好,我来自九江银行。作为金融机构,现在面临的一个很现实的困难和问题,就是金融服务的高度同质化,所以在金融供给这个市场上的话,我们是很内卷的。作为一个非常普通的城商行,未来生存和发展的道路在哪里,是我们长期思考的一个问题。就是说我们这样的银行如何实现差异化、特色化经营,是我们在战略上的一个考量。我们内部的口号叫“把高度同质化的金融产品和高度差异化的产业场景相结合”,以此实现九江银行与其他银行的错位经营。这个过程当中我们围绕农业起步,结合江西的“2+6+N”大的产业布局,围绕着有色金属、钢、铜、稀土、肉牛、冻品进出口等等行业,我们深入到产业当中。我们把产业数字化作为自己的一个终极目标,把金融作为产业数字化和产业生态平台建设的一个有机组成部分,以这样的战略目标为导向来最终实现差异化特色化经营。这也是我们目前在业内做出一些小小的特色。

胡志高:尊敬的宋教授,尊敬的各位嘉宾,我是来自于中招公信链,我简单介绍一下,因为今天的主题叫做产业数字化。其实我们这个平台就是围绕产业数字化而设立的,我们这个平台成立于2013年,是国家发改委指导下由中国招标投标协会发起,由国家电网、中石油、中石化等央企共同投资设立的一个公益性的平台。目前我们已经链接了90多家央企,以及31个省的省级政府,形成一个招标采购的互联网络平台。现在每天在我们那发布的招标采购大概在2万以上,一年招标采购额在30万亿—40万亿之间,占我国GDP30%—40%。这个平台主要的任务是推动招标采购发展,其实供应链里面的招标采购是核心,推动供应链的数字化。所以去年年底我们招标协会也召集了一次全国的大型招标采购数字化转型的论坛,应该说和今天的主题非常的契合。我也是第一次参加这个会议,这个会议已经开了11届,说明什么呢?说明产业数字化必须和金融结合,反过来金融和数字化、产业数字化也是相互强关联。下午也有专题的介绍。我们这个单位主要是希望利用区块链把产业链,以及中小微企业的交易跟金融机构链接起来,主要为这个做服务。

宋华:我今天第一个问题先提给肖璟行长,肖行长是从银行出来的,银行和金融能够真正服务于产业,必须渗透到产业中,通过金融科技的手段。但是我也知道现在几乎所有的银行都建立了所谓金融科技,但是都浮在表面上,九江银行怎么走下去,走下去的特点是什么。

肖璟:我的背景是干科技出身,过往银行金融科技更多围绕银行内部的数字化做。我们怎么提高产品的内部处理流程效率,提高风控水平,这里面其实确实有大量的工作要做。但是当九江银行选择产业金融这样的方向之后,我们更多考虑怎么服务客户,更加关心产业端的降本提质增效问题。如果不深入到产业当中,我们没有办法能够达到这样的一个目标。换句话说在产业的发展过程当中,我经常跟大家说“金融只是工具、手段,我们的终极目标是希望产业、企业客户更加地发展壮大”。所以在这个过程当中我们是愿意花精力沉到企业当中,帮企业做数字化,根本上是解决产业降本提质增效问题,这个过程顺带解决金融的投放问题。

宋华:九江银行我们了解到,它实际上是深扎了几个产业,和产业交朋友,帮他们一起研讨业务,提供解决方案,这个时候金融再跟进。我想问陈总,因为你们是中粮的金融板块,中粮本身在农业里面有一个产业链,但是也遇到了供应链的协同问题,你们作为金融机构怎么促进产业的协同?

陈笑男:感谢宋教授的提问。其实是这样的,整体上我们在这么多年跟集团的产业部门沟通过程当中,其实我们发现产业部门做供应链金融方面需求是很大的,但是在产业部门里面我们实实在在地看到一个痛点,产业部门的财务口径、业务口径、运营口径,并没有一个专门的供应链金融服务团队。金融团队是跟银行,跟外部的资源方链接最多的。所以我们在服务集团主业的时候,更多是自己先去试行试验。因为集团主业有很多的要求,包括不能做预付款,不能做赊销,怎么解决上下游客户的发展问题,同时又解决自己在整个生态圈顺利拓展业务,我们曾经用信托做尝试,服务于集团下游的客户,用金融科技平台服务于集团主业,包括粮、油、棉、糖,所有下游的客户。现在的保理公司也在解决上游怎么服务的问题。在前期我们做试点的同时,我们也会跟很多的银行,优秀的银行,特别是对于供应链金融和农业资产非常感兴趣的银行共同合作。我们围绕银行关注的点提供服务,包括客户是怎么来筛选的,怎么做客户管理、客户分级,怎么样做后续的一系列管理。我们通过自己试点的方式让各家银行愿意投入到整体农业大产业链条中来。因为刚刚听到了中企云链的领导也在讲,数字资产比较弱的第一是农业。确实是很多银行在跟中粮合作,甚至是跟中粮一样的农业企业合作的时候,产业链条的小而散确实是不能够解决的痛点。在这种情况下,保理公司,或者是我们自己的产业服务平台上做的信用服务里面,一方面是加载了外部的数据,另外一方面是加载了内部的真实过往数据,这些数据就可以集合在一起为银行做一个有效的服务。同时这些数据我们也会反哺给产业部门。在信用管理部分,通过内外连接从而有效地服务于集团的产业。

宋华:刚才我们看到了从金融机构这一端怎么赋能产业。下面我问一下产业端,我知道国家电能做了一个综合性的电商平台和供应链的数字化平台,我想问你们在实施产业数字化的过程当中最大的关键点和难点在哪里,因为涉及如此多的参与者,业务场景,再加上国资委十不准条件下限制了很多做法,你们怎么利用平台助推产业。

胡亚民:谢谢宋教授的提问。我们集团做了一个集团级的采购平台,我想简单说明一下我们这个平台的数字化建设的情况。采购里面首先第一个面临的就是合规,整体一个央企一年的采购额金额是上千亿,在上面的供应商数量众多,供应商的相关合规数据、经营数据,我们实际上通过企查查、信用中国,还有胡总的平台都做了相关的链接。在整个招标采购的合规方面,信息流数字化,这是我们做的第一步。

我们现在做的电商平台更多地聚焦于集团的主导产业和优势产业,就是新能源产业。新能源跟传统的发电,像火力发电区别还是非常大。原来火力发电的供应商,就是我们参与的供应商可能有几千家,甚至上万家,新能源相对设备要简单,整个系统比较简单,设备厂家直接打交道的厂家数量也就是几十家或者上百家。同时主要设备对我们整个项目的经济安全稳定,和有效益地运行影响特别巨大。它的相关企业经营的情况和采购情况,包括分包商情况影响力特别巨大。所以我们打造一个电商平台,希望是一个新能源为主的电商平台,把它的上下游供应商都引流到平台上。光伏主要采购的是组件、逆变器和一些电器设备,一个光伏组件上游有硅料的生产企业,还有加工成硅片、电磁片、铝边框、玻璃的上下游企业数量也非常多。我们现在打造的平台是穿透上下游所有的企业,希望他们的企业在我们这个电商平台进行铺货,我们进行引流。现在我们取得了一些效果。像我们这个电商平台前年只有几十亿的规模,到去年有爆发性的增长,达到了1000亿,今年的目标是2000亿水平。就是把新能源上下游的所有企业都引流到这里,尤其是给我们集团供货的供应商和供应商的供应商,都在我们这个数字化平台进行交易,了解他们相关的产能、排产和设备质量的信息,同时反馈到采购端。这是我们的一个目标,目前来看应该说利用五年左右的时间可以达到相关的目标。

刚刚宋教授提出的我们的难点是什么,最主要的难点就是现在面临数字化,首先是数据治理的问题。因为一个企业的整个生产工艺过程我们要陆续接入这个平台,这个过程中大量的数据,有的是无效的数据,有的是关键数据。首先要进行数据的治理和区分,另外还要进行数据的挖掘,这对于我们来说工作压力是比较大的。第二是对于供应商管理和供应商的供应商管理,这些相关的数据也很重要,除了刚刚说生产经营的关键数据,还有企业的资信数据,动态的,包括跟银行打交道的数据,对我们影响也很大。另外,我们跟金融这边的合作,供应商相关的交付能力和资金情况,在这一方面我们也需要数据做支撑。这一方面也是我们的痛点和难点,因为有一些数据确确实实有安全性的问题,目前没有完全开放。

宋华:谢谢胡总。我简单介绍一下,电能打造的平台当时我印象最深的,第一个他们有链技术,因为新能源开放过程中有很多技术性的开发,通过电商平台能够进行技术获取和联合开发。还有就是链产品,招标采购。还有链服务,特别是新能源设备的维护服务。所以我觉得非常具有价值性。

下面想问中招的胡总,因为这也是让我非常诧异的企业,原来一听到中招就是以为公共的招标平台,后来发现不是,已经脱离了“招”本身的概念,是供应链,从交易到物流,到所有的各个方面的信息做了全方位的校核。我知道中招和南钢深度合作,为他们赋能。所以我想问你们在南钢这个项目推进中,帮他们做产业数字化过程中最大的挑战在哪里。

胡志高:因为我们属于公共服务平台,不是核心企业,也不是金融机构,也不是供应商,甚至也不是第三方。我们主要提供的是互联互通互信的基础设施,我们称之为底层的基础设施。因为这个基础设施和核心企业之间,和金融机构之间,和供应商之间不存在利益冲突,主要是赋能。

我个人理解供应链金融,从结构角度来说,就是早些年的供应链金融要么以核心企业为中心,要么就是以金融机构为中心,由它作为发起方我们称之为单侧,单方,就是只是其中一方主导。后来随着供应链金融的发展,可能就出现两方,就是说出现了把核心企业和金融机构连接在一块,因为有多家核心企业,多家金融机构,他们之间可能有互联互通的需求,这种情况下就出现了第三方的,比如今天中企云链,国内比较有影响力的第三方平台,我们称之为单侧两方。我个人认为还有第三种。因为《数据安全法》和《个人信息保护法》《网络法》《密码法》出来之后,核心企业对于数据的安全,或者管控越来越严格,要求数据不出域,这是一个基本的要求。比如南钢,金融机构要了解核心数据,包括合同、发票这些,对于企业来说是非常敏感的数据。一般来讲核心企业是不太愿意把这个数据交出去的,就算他给出去,按照现行的法律法规也要得到相关的授权才可以把数据提供给金融机构。但是如果金融机构没有这些数据,他又没有办法进行风控,所以我们在南钢探索了一种新的模式,一种新的方案,南钢的金融数据服务平台,这个金融平台最大的特点在于什么?在于把合同管理、财务管理、供应商管理、物流仓单,所有贷前、贷中、贷后过程中需要管控的数据,通过核心企业的全资子公司,建立一个把核心企业数据整合起来的平台。在南钢里面就把所有的ERP财务数据连接起来,我们专门做了180多个接口,把系统打通。因为有的时候只是从应收账款融资看,有可能增加了对核心企业的收益,但是导致整个供应链成本增加了,最终导致采购成本还会上升。因为企业不可能亏本做这个生意,最终把这个价格加到采购的成本里面。所以我们在南钢就以采购部门主导建立数字化的平台,这个平台在跟金融机构做好闭环管控。金融机构其实对自己需要什么也是很了解的,只是他并不了解供应商在核心企业的履约情况。所以我们让金融机构和核心企业之间进行数据的交互,把中小企业的信用数据组织起来。比如说我们和工商总局连接获得电子营业执照,跟公安部三所连接获得电子印章,跟公布部一所连接获得数字身份,再跟司法和互联网法院连接司法链。这样使得供应商在做投标,在签订的每一份合同,提交的每一份数据上都要盖上这个章。这个章是用营业执照和个人的数字身份来申请的,所有的数据都存在区块链上。这样就可以追溯的,可以跟踪的,确保数据真实,不可篡改的。

归纳起来就是我们在南钢里面协助南钢做好金融平台的时候,我们给他们提供互通、互联、互信。所谓互通就是解决南钢和他内部系统之间,以及外部系统的互通。内部系统就是财务、ERP。外部系统比如和中登网,或者税局,是内外的互通问题。第二是打通国家部委、地方政府的中小企业数据。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第三方的平台,总共700多家,组成了一个网络,这样的话解决了互联互通和互信问题,从而为金融服务平台提供底层的基础设施。供应商不只是跟一家核心企业做生意,你怎么了解供应商的全局数据。我们可以协助大家获得供应商的全局数据。而且我们也是发改委指导下的。国家也成立了国家数据局,还有信用中国,这些都可以更好为供应链金融和产业数字化提供底层的基础设施服务,在南钢上面我们做了这个试点,而且也取得非常好的效果。南钢也决定把他所有的项目都全部放在这里面。当然运营的主体是南钢,我们不参与,我们只是做了基础设施,类似于屋子里面的水管、煤气管道、电管这些基础设施,给产业数字化和供应链金融的这些平台们提供底层服务。

宋华:谢谢胡总,我觉得刚刚已经把运营模式讲得非常清楚。我理解中招是起到企业内部不同部门,以及企业之间的数字路由器的作用。

胡志高:您说得很对,我们就是互联互通的网络,我们不参与任何运营,也不接收任何数据,只是做了数据的链路。

宋华:最终也是把数字变成为数字生产的生成器。我觉得这是非常有价值的一个探索。

下面我还是想问这个,因为刚才是从产业端谈到的对于数字化,产业数字化的理解。我现在反过来再问金融端。像陈总、肖行长,我想问一个问题。当我们去促进产业的过程当中,大家为什么要认同你,因为产业对金融的认同并不是特别容易,尤其是像肖行,因为你们不是大行,也不是大型股份制银行,你们的资金成本某种意义上可能是要比他们处于劣势状态,你怎么让产业真心诚意地接受你们。

肖璟:是这样的,刚刚我听了三位嘉宾的介绍,其实和我们九江银行的情况差别还是蛮大的。刚刚宋老师提了一个非常好的问题,当你深入,尤其是初期深入一个产业的时候,他凭什么信任你。我们九江银行实际上是草根银行,真正是在底层做起来的。所以如果我们不能解决客户的痛点,不能理解产业当前面临的困难和问题,我们对产业是没有影响力的。很多时候我们想做的一些工作,其实客户即便是可能对他有帮助,但是他不理解,不认同,他就不愿意配合你做。

举个例子,我们在广州有分行,很多的服装批发市场,当年我们很早为这些老板做了一整套的ERP,告诉老板你在家里足不出户,每天卖了多少衣服,回了多少账款都清楚。老板一点兴趣都没有,他更关心需要进货那个时候你如果真的把钱给他了,那我可以配合你把这个平台用上。

所以在一些大企业专属的领域可以一呼百应,但是我们九江银行每深入一个产业都是很困难的。最早我们是做农业,从火龙果到大蒜、柠檬,这些产业都是小而分散,客户有千奇百怪的问题。比如我们在四川做柠檬,他说你不懂四川话我不卖给你,你加钱也没有用。所以我们做的过程当中,第一,我们未来还是基于本地相对比较熟悉的产业。第二,核心点是理解产业的痛点,真正知道这个产业目前面临什么样的困难和问题,找到这个痛点,我们再相应地出方案,这个方案有可能是金融的,有可能不是金融的。我们只要通过痛点真正帮客户解决一个问题,客户就愿意跟我们深层次地合作。随着我们深入的广度和深度越来越广,越来越深,客户对于我们的接纳程度就会越来越高,这个时候相应的配合度就会越来越好。这个过程其实是真的要熬好多年,toB很累。

宋华:陈总我还问一个问题,因为我知道中粮业务部门也在做很多战略性的调整,包括数字化的建设。你作为保理金融这一端,你怎么能够融入,虽然都是“大中粮”的体系,但是我知道中粮之间有相互不同的业务板块,你怎么渗透进去。另外你在哪里渗透?你作为一个科技去渗透的话,你的成本收益怎么算。

陈笑男:非常感谢宋教授的提问,其实整个做集团内的产融结合业务的时候,我们虽然是集团内部的金融板块,但同样跟肖行长面临一样的问题,产业部门也会质疑金融板块能服务好主业吗?你们和银行比资金成本、金融优势可以跟上吗?

我们是服务于集团主业的金融部门,第一方面就是金融专业方面的人士,另外大部分都是从产业部门出身的,所以他会更好地跟产业部门有一个连接和理解,同时也把金融型的语言转化过来。所以在整个产业金融做了这么多年,我们也会发现银行也很需要我们,很信任我们。中粮里面有18个专业化公司,每个专业化公司向下设置的公司、工厂体系又是很复杂的。对于银行来说特别需要一个懂产业的合作伙伴来跟他一起合作,我们就起到了很好的链接作用。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产业部门业服务信任于我们,尤其是现在对于国央企的数据安全管理非常严格,数据的传输性是有很严格的要求,尤其是很多的国央企数据都涉密,产业链接的部门起到很重要的作用。我们跟银行、核心企业,还有外部其他供应商合作伙伴,通过数字化、智能化把各方的需求解决掉。

我们看到在整个集团里面粮油棉糖都涉及收储的环节,有收储小麦、稻谷、玉米、大豆,甚至有甜菜、甘蔗。我们到前端深入了解核心企业和供应商之间的痛点在哪里。场景金融有一点很重要,必须深入田间地头,深入一线的种植和养殖一端了解客户潜在的需求,和核心企业的痛点在哪里。去年我们打造“运粮达”这个产品模式,有效地解决了核心企业不能够预付款的问题,有效地帮助核心企业在收储上能够赢得更好的价格,能够收到更多优质品质的粮,能够保障国家的粮食安全。这个模式从我们做小麦这个原粮开始,延展到稻谷、大米。今年我们想在小麦收储完成之后,正好在5—8月份结束之后可以在9—11月份做稻谷,11、12月份到第二年春节之前可以做玉米。所以产业部门的需求是通过金融团队不断地摸索,让产融双方之间更加的信任。所以我们会带很多的金融合作伙伴跟产业部门沟通,基于大家的需求、信任才能够形成一个良好的生态圈。

刚刚宋教授提到产出和投入这件事情,其实这件事情我们和同业交流得特别多,包括中化资本、华润,大家在金融板块里面都有需要服务于主业的诉求。但是我觉得大家在交流的时候,大家更聚焦的是我们怎么能够解决好产业的痛点,用什么样的产品因地制宜地服务产业。大家很少提到我们做这个业务赚多少钱,商业模式是什么样子的。大家更多的是把服务产业解决痛点这个作为首要的前提,至于说实现利润化这块,其实各家国央企的产业金融服务团队是考虑得比较少的。我们解决产业痛点是第一。第二会考虑未来怎么搭建自己的平台,平台肯定是要有科技的投入,人员的投入,运营的投入。这块其实我们也在不断地考虑业务模式能够标准化的情况下,量能不能放大。最开始只做几百万,几千万的规模,如果可以做到十几亿的规模,甚至服务上百万亩农地的时候,有更多合作伙伴愿意跟我合作,通过其他的衍生服务能够实现这个生态良好地运营。

宋华:谢谢。其实我还是有一个疑惑。因为我觉得金融机构的的确确就像两位讲的,一定要抓住产业的场景,根据场景提供金融化的服务。但是这就有一个问题出来了,如果你要贴近场景就必须要有运营团队,对吧。但是另一方面现在绩效考核不是这样,因为运营团队有投入。比如我知道肖行长专门有一个科技公司,有一大群人扎到产业中去。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必然不可能在短期之内给金融机构带来立刻见效的一些收益。所以这个问题我不知道怎么解决。我说为什么很多银行金融科技就是阳春白雪,因为这个问题是很复杂的问题。

肖璟:您说的也是一个关键点。九江银行一开始就知道金融是金融,产业是产业,金融这个行业受到非常严格的行业监管,我们有很多的东西是一定要按照监管要求去做的。所以我不能把产业和金融混为一谈。金融科技子公司,各家银行都有,但是大部分科技子公司都是为银行做数字化服务,只有九江银行的科技公司是为产业数字化服务。我们的金融科技公司一开始就是面向产业,所以我们立了一个标杆,金融的东西它不碰,产业的东西银行端不碰,我们彼此之间非常清晰。所以我的监管体系也是严格按照这个运转。我们的金融科技公司早期做的时候,银行是将其视为一个孵化主体,说实话没有特别关注它的成长。那个年代房地产还很火,地方政府平台也很火,九江银行从来不缺资产。所以你能导流一点,我就做一点,你不能导流就自己想办法。所以那个时候整体的规模也很小,而且只要不出风险,管住风险,其他的东西我们都能接受。其实科技公司从2017年成立,也亏了3年多,第四年才开始盈利,这个过程是很痛苦的。就我刚刚谈到了各种产业能力在集聚的过程当中,解决了客户的痛点、问题,慢慢我们就产生了产业的影响力和凝聚力,客户不是因为选择九江银行,甚至于我有一部分客户都不知道九江银行,他们选择了我们的科技公司,因为我们为他提供综合化的服务。达到这样一个目标之后,我们的科技公司就进入一个快车道。现在在一些行业里面我们有了足够的影响力,客户是因为我们的产业服务能力来跟我们合作的,现在很多例子都是这样。产业金融服务的利率明显高于明确传统贷款业务,甚至高于其他银行提供的金融服务。但是客户就是要选择我们九江银行的产业金融服务,因为这块我们能够带来一些额外的价值。

宋华:通过前面两位金融机构嘉宾的讲法,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发现,银行和科技公司还是那句话,两脚必须淌泥。但是淌泥也不容易。接下来问两位胡总,因为产业端的数字化很难,难不是难在大企业,当然大企业之间有大企业的问题,部门与部门之间不协调,分公司子公司之间不协调。尤其是到了企业之间,尤其是中小微的时候遇到很大的问题,我们的商业是异构的,有的数字化能力强一点,有的有一点信息化,有的甚至连一点信息化都没有。我们去做路由器,包括胡总讲的供应商的供应商,怎么去实现这个问题。因为我们缺标准,缺规范,发展程度又不一,你们怎么做?

胡志高:我先说。您说得特别对,我刚才也说了这个平台是成立于2013年,成立的背景是国家发改委推进招标采购电子化,实际上现在已经10年时间了。在这10年时间里面,我们在2023年国家发改委联系当时8个部委发布了20号令,2017年发布了10号令,在其间国务院、中共中央专门出台了关于平台整合、推进数字化这些工作。在2022年3月份国家发改委专门委托我们中招协制定行业的标准。我们分成采购的招标和非招标,招标16项,非招标19项,总共35项标准。这些标准如果全部到位以后,就能非常好实现您刚刚说的这个行业里面都是标准化,因为有标准化才有可能规模,才有可能互联互通,所以这是我们做得非常重要的工作。今年上半年国家发改委正在推动CA的互认。各位都知道我们在招投标中间,或者在数字化里面必须涉及电子签章,电子签名,加密解密,这就涉及CA结构,因为背后有一个《电子签名法》。这个电子签名,电子招投标里面用的CA我们实现了CA的全国互认,类似于银行里的银联,对于金融机构银行卡的作用,一个证书全国互联,这个工作正在进行中,估计上半年会加紧推动,在年底有可能全国都局部推开。关于供应商的标准,标书的标准,合同的标准等等,我们在行业出台这些相关的标准,这是第一件事。

第二,我们在行业里除了一些央国企有能力完成数字化标准化,比如像国电投、国电能这些企业,他们一年的招标采购都是千亿一年,量很大,包括地方政府的交易都是几千亿到上万亿。像深圳有公共交易平台,一年的交易量接近2万亿。但是中小企业做不了,所以专门有第三方平台,这种平台在全国大概有两三百个。加上国央企和地方政府加起来大概有2000个这样的平台。这些平台都按行业标准去做的。所以这个行业里面电子化程度经过10年的发展,特别是疫情期间,已经发展非常快,达到了80%-90%。问题在于它不是那么标准,所以数据很难利用,还有电子化以后数据有可能中间被篡改,区块链也是最近这几年才发展。这两个问题是我们现在关注的重点,也就是现在推行标准化、数字化,推行区块链、司法链的原因。我了解到国家发改委和国务院相关部门在全力推进全数智化,比如数电发票已经出来了,接下来可能就是数电公章。未来都是数电印章,数字身份证等等。数字化推进为接下来这些工作打下非常好的基础。我相信不会太久,两三年一定有比较大的改观。谢谢。

胡亚民:我接着回答另外一个问题。刚刚胡总介绍的实际上更多是围绕采购端相关的数字化,无论是中招公信链还是信用中国,给我们提供的都是数字基础设施。我们目前在不断推进智慧评标,或者是智能评标。刚刚说大的企业相对而言数字化能力要强,信息化水平高。小的企业实际上我们做了大量的工作是在培训,不断加强我们之间的互动。通过这套系统,目前很多都已经实现结构化评标,甚至是无人、机器人评标。这个应该说对于投标人,中小微企业他们参加过我们几次招标以后会深刻地感受到整个投标的成本很低,速度很快,对他们也是实实在在带来了好处。所以应该说在采购端这一部分,我个人觉得数字化推进是比较快的。但是在供应链管理这一方面,实际上我们存在一些难点。

刚才宋教授提出的这个问题特别好在哪呢?我们这些大的企业,刚刚说的无论是火电的主机制造企业,还是风电、光伏的制造企业,它们本身数字化水平就比较高,包括制造过程中的数字孪生技术。我们智慧化的前端有些生产加工的数据,可以上传供应链管理系统,但是对于一些中小微企业的投入来说比较大。我们现在更多是通过改变原有的采购方式,原来的采购都是按照项目单次采购,这些年不断推进集中的规模化的集约化的,甚至跨年度的长协长单采购。通过这种紧密合作,一些小的企业根据我们的要求发现投入这部分的智能化前端,包括数字化、信息化的系统和设备,能够平衡相应的承受的成本,能够更好获取市场订单,他的数字化能力也在逐步提升。当然这是一个渐进过程。将来的供应商,包括供应链管理,我们希望链条全部打通,数字化的渗透率能够不断接近100%。

宋华:刚才四位嘉宾从金融、产业两端看待产业的数字化,当然我想今天下午在座的这些嘉宾还有更精彩的发言,时光也过得很快。我想刚才四位讲的过程中,我想到了几句话总结:在今天产业链供应链的发展过程中,包括金融的发展过程中,恐怕一定是以产业为基,就是必须真的去深入,不管是金融端还是产业端,都要扎到里面,深刻了解每个业务的运作规律和产业运行的状态。第二句话,以科技为翼,科技是助推我们产业发展的一个手段,让我们腾飞的一个基础。同时,还要以管理为首,管理的精细化现在要求得越来越高,无论是产业端、金融端这种粗放式的经营方式恐怕已经过时了,它需要我们更加精细化管理。当然了,以服务为能,一定是以增值性服务助能发展。最后,还要在合规经营的情况下,助推产融的健康发展。

*以上内容根据万联网主办的“2024第十一届产业数字化与供应链金融创新论坛”嘉宾现场演讲的速记整理而来,未经嘉宾审阅,仅供行业人士参阅。

来源:万联网

本文为万联网(www.10000link.com)原创文章,如有异议,请联系我们。文章欢迎各界转载,转载请注明出处:万联网并附上原文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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